仓家峡读山
雄子
乐都县界内,有地方名叫仓家峡。从那儿游玩归来,感觉里印象深深的却不是那峡谷,而多是夹出了峡谷的大山。
刚进峡口时,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路边三三两两的巨石。有上面平平者,二三人盘腿坐着打扑克都行。再往里,林木密植,枝叶交错,远的,近的都起起伏伏在山上,像山的绿衣。有些地方则脱去了厚厚的绿衣,露出强健的石质肌体。我们虽还在汽车里,但已有一种叫“险”的东西,渐渐地走进我们的感觉里来了。
一路看进去,阳坡上林木的叶子多是一片一片的暗红。好些不太熟悉林木的同游者不住的问:是什么,是什么?我便充内行的一路说去——野白杨,野白杨。那暗红的,确是野白杨的叶子。
峡谷多转折,路也随谷而转。等车不能前进的时候,实际是大路也转不下去了的时候。路终于分成几小股,上山去,隐没了。但有水仍从谷更深处转出来,哗哗响。水只是溪水,溪底细沙青石轻闪。看着看着,心里顿生出一个清亮亮的世界来。
在车停处扎营起灶,烟熏火燎地一阵,十几个菜便上了塑料布的“桌”了,借了几斤酒的热情,好一阵热闹。吃喝尽兴了,建议上山。先从一石壁旁侧爬,还未及山腰能上愿上者就只剩我一人了。我要爬上去!乘车跑百七八十里的路到这,吃一顿野餐,虽也别有风味,但如果连山也不好好看看,对不住的就不只是自己了。
山上果然更有别致的趣味。顺着并不太明显的山路爬,爬着爬着,老林中的路就在一丛刺条或一尊巨石前消失了,回头来再选另一面去爬,仍会还有刺条,还有巨石,钻过去,攀上去,路又隐约可见了。在那不时出现的山石上猴跳猿攀,借老松树粗壮而柔韧的枝条。一次次撑着荡着跃上新高度,路终于什么也辨不出来了。回头看走过的地方,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真是的,一个人踏一条路多不容易,但毕竟是走过了,路便在我的心里了。庆幸的是我终于登上了这个绝壁顶。山当然还有更高的头,时间已不容许我在今天一一地去亲近了。我本是山里人,在山里出生,在山里长大。山于我就像我的某个器官一样重要,山已成为我身心的一部分,永不可分离的。而且每看一次山,感觉心中总会有一份力量增加进来。是的,作为智慧的人,他的灵性自然是无物可比的,但作为万物中极平凡的山,其无言中表现的禅意,佛似的,给了人类多少的启示啊!
站在仓家峡的一个绝壁顶,山就在我的视野里,山也在我的脚下,实实在在。我要把这新识的山看个够,看个够!想山看山,山便是一种独特的食粮,喂养起我的惊喜,我的欢畅,还有我永生不懈地追求所爱的信念------山,唤起我几遭平庸吞噬的向往,即使我不能像山一样的挺立起来,但我可以像山一样的倔强下去。
[该文已被收入《油菜花飘香的地方》(青海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