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诗文]永远的伤痛
雄子 发布于 2007-01-27 13:44

Tags: 散文

永远的伤痛

                         ——写在母亲去世六周年之际

                                                                 雄子

      苏东坡曾言：“人生如梦。”其实，这样的感受也并非为苏老先生所独有，比如像我，在失去母亲的六年中，就曾真切地感受着如梦的一种人生。

      从我十五岁考上中专出外读书起，我经历着读书，工作，再读书，再工作的过程，因而我就很少在那养我长大的老家小院里生活了，其实，也就很少跟父母在一起生活了。

      六年前的那个秋天，我估计家里的庄稼活也做得差不多了，就回老家去接母亲，希望她能到我工作的这个小县城里住一段日子，过几天清闲一点的日子。哪能想到，农家活就没个做完的时候。再加上在家的弟和弟媳，都已是有了孩子的人了， 还万事依靠父母， 死活不让母亲走,说是还有粮食没入仓呢。 我知道，这是父母对他们的奶干儿子宠爱的结果。在说服未果的情况下，我非常生气的硬把母亲接到了我住的县城。那时候，我还住在单位分的两间小平房里，快到冬天了，气温出奇地低，房子里生了炉火还显得有些冷。我想，母亲平日是睡惯热火炕的，我这里没有热火炕，得把炉火弄旺些，想换套大一点的炉俱，母亲却说：“行了，那要费很多钱，钱要省着花。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我不感到冷。”

      那时，我刚刚装了电话，就让母亲跟远在新疆的姑姑在电话里暄暄家常，母亲听了，连连摇头：“不成，不成，要暄的话多，电话里没暄过，不会暄，以后再说吧。”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很少走出故乡小山村的母亲这次到县城的居住，是她人生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以后”并不常有，母亲在我这儿仅住了二十天，连三个星期也不到，就在一个早晨昏了过去，送到医院才知道得的是脑出血，以后虽然被送到省城医院抢救了半个多月，但终没能清醒过来。母亲就这样匆忙地离开了我们，连一句话也没能留下。我就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是面对着真实的现实而作出的。多少次的梦境中，我居然那样清晰的遇到母亲，居然有重病昏迷的母亲最终还是被救过来了的事，但是，天亮了，一切又走向反面，留给我的只是莫名的惆怅。母亲辛苦一生，抚育我们兄妹四人成了人也成了家，而她自己该是苦尽甘来，过几天清净日子的时候了，她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人固有离世的那么一天，但母亲的这一天来得太早了，太早了，以致让我们的生活失了真。

      感觉中，母亲是回她那个辛苦了一辈子的小山村去了，但是，当我带着一种莫名的心绪回到故乡的时候，我却只能面对那片山洼里那一堆普通的黄土发呆。母亲生前只是无数农民中极普通的一个，也是所有母亲里面极普通的一个，所以当她的魂灵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们的时候，我们能看到的也只是一个极普通的坟茔——小小的一堆黄土而已。

      想想母亲，虽然目不识丁，但是，当周围的人们对孩子的学习不怎么重视的时候，她和父亲却让我们兄妹四人统统上了学。记不清有多少个晚上，我复习功课或者看小说，母亲在旁边纳鞋底或缝衣服，我熬到什么时候，她陪到什么时候。我到县城上师范，每星期回一趟家，每到星期六，她就在家门前的旱场边上张望，以至于让一直陪在父母身边的大哥有了几分嫉妒。

       我本来可以早点让母亲摆脱繁重的农活来享享清福的，至少应该让她打打电话的，至少应该让她多看看她喜欢的文艺节目的------但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那时年轻而又愚笨的我又怎么会想到母亲的高血压病竟是一个无情的冷面杀手呢？

      我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在这样的时候，从不信鬼神的我，宁愿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希望母亲在那里生活得非常幸福，希望我逢年过节面对遥远的坟茔烧的纸钱，能给从不大手花钱，也从未有过可以大手花的钱的母亲些许帮助。即便如此，但心中的歉疚，仍将是我人生中永远的伤痛。

       愿母亲在天之灵安息！！

写于2002年11月

（其实，到现在， 母亲离开我们的时间已经又加上三年了。我知道，这种人生伤痛在我是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改变的。我再不能说些什么。母亲用她的含辛茹苦把我送出了那个她自己没走出几回的山沟沟。现在我只想，做点自己能做的事情，并且努力把它做好。我以为，这应该是对母亲在天之灵的最好告慰。是为记。雄子于2005年12月16日）